第509章

作品:《庶庶得正

盈香的指甲深深嵌进了‘肉’里。,最新章节访问: 。

凭什么她就要受这样的苦?

如果当初那人不来设计于她,至少在侯府的庄子上,她还有机会寻个人嫁掉,也或许还有机会翻盘重来,再入侯府。

可是,那个人将一切都毁了!

在窑子里被灌了‘药’的当晚,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,她当时就对自己发过誓,总有一天,她要让害她的人尝遍痛苦,遭受百倍的报应。

后来,她遇见了康保义,又见到了那个贵人。

那个贵人替她安排了新的身份,她不再是盈香,而是孤身来京寻亲的孀‘妇’。那个人甚至还给了她安家的钱,赏了她贵重的首饰。

而当知晓那个贵人的身份时,盈香就有了隐约的预感。所以她才会提前结识了那个守城的小旗,舍了自己的身子去勾引他,背着所有人暗里与之往来。

事实证明,这条后路她留对了。而她的隐约预感亦没有错。这所有的一切,不过是那个人设下的局。

她成了那人手里的棋子,或生或死,不过就在那人一念之间。

如今她已经逃无可逃,傅找到了她,还有一群凶神恶煞似的人将她看押了起来。她已经注定一死。

可是,那个害她的人也别想过好日子!

她今日所受之苦,定也要让那个人尝尝。

盈香的嘴角又神经质地‘抽’搐了起来,脸上却绽出了一抹诡异的笑。

她还留了些傍身的东西呢,这些东西可不是白留的,现在也好拿出来见人了。

她想看看,那个高高在上、华贵万千的人,有一朝也如她这卑微的人一般,被人灌‘药’,****被人鞭打、****,那情景想必一定很有趣……

盈香呵呵笑了起来。

她扭曲的脸上满是怨毒,双颊因亢奋而布满‘潮’红:“让她尝一尝我受的苦,让她尝一尝,让她尝一尝……”

她语无伦次地说着,一双眼睛亮得怕人。

傅注意到,盈香又用了“我”这个自称。

傅十分仔细地打量了盈香两眼,又看了看孟渊。

孟渊温和地点了点头,拍了一下手。

一个师爷模样的人便从隔壁房间里走了出来。

“盈香,你跟着这个人去吧,将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,还有你藏在那一处的东西,也一并‘交’给这个人。待一切‘弄’完,你就可以洗个澡再换身衣服了,还能好好吃顿饭。这里这样脏,你一定过得不舒服吧。我都叫人安排好了。”

傅说话的声音十分柔和,轻缓的语调中带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
盈香眼中的怨毒渐淡,神情终于平和了下来。她跪坐在地上向傅躬了躬身:“婢子谢姑娘。”

傅的眉尖微微蹙起。

盈香的表现,好像有一点轻微的人格分裂迹像。当她用“婢子”自称时,她是平和的、清醒的,是一个安份的婢仆;而当她用“我”自称时,她会显得‘激’动、暴躁或愤怒。

现在,她又回复到了那个安份的盈香。

这也很好理解。一个在惊恐中躲藏多年之人,心理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问题。盈香的情况并不算很糟,至少她还留存着基本的理智。

傅让她回到了正常的状态下,这种状态下的盈香会成为一个配合的证人,向主审官提供一切所知信息。

楚刃上前去拉盈香,她很顺从地站了起来,还向着傅福了福身,态度十分恭谨,又向沈妈妈福了一福,语声轻柔地道:“妈妈保重。”

此刻的她,看

上去又像是个富贵‘门’庭里出来的丫鬟,礼数居然一分不差。

沈妈妈红着一双眼睛,恨恨地盯着她未说话。楚刃便将盈香带了下去,那个师爷也跟着一起走了。

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
傅转首望向窗外。

雨还在下,天‘色’越发‘阴’沉。一阵风过,几丝雨线随风拂了进来,在她的脸上落下几许冰凉。

傅的心里有些怔忡。

今天她就是来拿口供的。现在事情已毕,十分顺利,她应该感到轻松才是。

可是,她并没觉得轻松,反倒更为压抑与沉重。

她缓缓行至窗前,望着漫天的雨丝出神。蓦地,手边传来了一阵暖意。

傅回首垂眸,却见手边多出了一只镂银瑞兽手炉。一只修长好看的手,正托在手炉的底部。

“天冷,拿着吧。”宛若斜阳箫鼓般的声线,缓缓落进傅的耳畔。

傅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孟渊。

他亦正望着她,眸光细碎如月华倾泻,明明极冷,却又温和如‘春’时良夜。

傅的心里生出一丝异样。

她轻轻地捧起了手炉。

手炉的温度刚刚好,唯有底部微热。

那是他掌心的温度。

傅蓦地觉得,这手炉烫得有些拿不住了。

她向着窗边又移开了一步,耳畔却响起他的声音:“窗口冷,站进来些。”

依旧是温和的箫鼓声线,也依旧是命令式的语气。

傅略略低头,她的两只脚已经很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。

“多谢你。”想了许久,她似是也只有这三个字可说。

“不必。”他温和地道,复又看了一眼正盯着这里的沈妈妈并涉江,终是向旁挪开了几步。

他还有一件事要与傅说。那也是傅请他帮忙查的。

“我一直在查那个案子。”孟渊说道,语音又比方才低沉了些,“此次为了将康保义并汪贵抓出来,我手下的人跑了不少地方,结果在陕西、湖南这两地又发现了三起相似的夫‘妇’双亡三尸案。你确实未说错,此非孤案。”

傅转眸看着他,神情渐有微肃。

自田庄三尸案之后,她便请孟渊帮忙在全国查找,看还有没有类似的案件,结果不出她所料,果然还有相似案件。

“你的人可拿到仵作的报告了么?有没有关于指甲的描述?”傅压低了声音问道。

“确实有。”孟渊的语调十分沉肃,“陕西的两起案件皆是‘女’尸的指甲被剪短了,湖南的那一起则未有记录。”

“陕西么?”傅喃喃地道,心念微转,“你发现的这三起案子报上来时并非凶案吧?”

“是。”孟渊道,“陕西的两起一为溺水、一为病故;湖南的那一起报的是失足落崖。”

听了这个答案,傅对心里的那个想法又确定了一些:“我斗胆猜一猜,陕西的这两起事故之所以会有仵作的查验,会不会是因镇东侯之故?”

孟渊抬眸看了傅一眼,宛若淬了冰的眸光在这一瞬间又变得细碎了起来,如‘春’夜月华。

她真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‘女’子。

不对,应该说,她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人。

就凭了一句话,便能断出此事的大致走向。他想,整个大汉朝也未必能找出一个这样的人来。在她的面前,便是最老练的刑名高手亦要甘拜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