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

作品:《庶庶得正

傅珺走到盈香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‘女’人,轻轻吐出了两个字:

“蠢货!”

她的声音仍旧清淡,神‘色’亦平静如昔,“这一定是赎了你又卖了你的那个‘妇’人告诉你的。-这种蠢话,也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信。”

“咳咳……你胡说!咳……”盈香/喘/息着反驳,嘴角鲜血横流。

傅珺淡淡地看着她,问:“你认识康保义么?”

盈香身体一震。

傅珺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,语声仍是清淡:“那个赎你的‘女’人,是康保义找去的;把你卖到那个地方让你吃足了一个月的苦,也是康保义安排的;最后将你救出苦海的人,还是康保义。给你指路、撺掇你报仇的人,我猜也是他吧。盈香,你猜一猜,康保义和给你毒‘药’的人之间,是怎样的关系?”

盈香猛地抬起头来,涣散的目光渐渐聚拢,最后成了惊恐。

傅珺随手掏出一样东西,伸至盈香眼前:“那‘女’人拿出这枚‘玉’环,骗你说是我爹来赎你。你认出了这块‘玉’,这才欢喜地跟着去了,可随后那个‘女’人却告诉你,她是奉了我娘之命把你骗出来卖掉的。你看看,当时你所见的,是这块‘玉’么?”

盈香颤抖着手接过傅珺手上的‘玉’环,细细端详了好一会,忽地两手一松,‘玉’环“啪”地一声落在地上,碎成了几截。

“这只‘玉’环是我在宝庆银楼定制的,怎么样,是不是很像?”傅珺的话语中居然还有一丝笑意,“也只有你这种没见识的蠢货,才会只凭着一块‘玉’。就被人卖了去。”

盈香像是被‘抽’干了所有的力气,连坐都坐不稳了,只能靠在背后的墙上,一口一口地倒‘抽’着气。

“我再问你一遍,我方才说的你下毒的过程,有没有说错?”傅珺问道。

她相信,这一回盈香一定会好好回答的。

盈香目光涣散。盯着窗外‘阴’沉的天空。良久后才喃喃地说道:“姑娘全都说对了。是婢子下的毒,婢子躲在小书房的里间,待外头‘乱’了再悄悄出来。将毒‘药’放在了太太的‘药’里。‘药’是那个人亲手‘交’给婢子的。她说婢子既然要去报仇,她也不忍心不帮着,便给了婢子‘药’。婢子就去报仇了。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宛若浮在微凉的空气中。一点一点地飘散了开去。

房间里很安静。窗外风雨飒然,微暗的天光从窗口透进来。所有人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
沈妈/妈/的眼眶红得厉害。她颤抖着身子靠在涉江身上,根本没力气再说一句话,唯有‘胸’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
傅珺悄悄松开了一直握紧的拳头。

盈香终于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。

这是傅珺最需要的东西。

唯有拿到了盈香的亲笔口供,这份证据才会变得完整。到目前为止。所有的间接证据与口供都拿到了,欠缺的只剩下了一样——物证。

盈香成功躲藏了这么多年,就证明她绝对不笨。她肯定留下了相应的证据。为自己留了后路。

只是,这个物证并不好拿。盈香未必这么容易便松了口。没准她还要提些要求。

傅珺绝不认为盈香有资格提要求。所以。现在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,就是让盈香心甘情愿‘交’出物证。

想到这里,傅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两分,语声却低沉轻柔,宛若耳语:“盈香,你知道你最蠢的是什么吗?你最蠢的地方就在于,你明明被人卖了,却还帮人数钱,还要把命也搭上去。你说,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蠢货?你就从来不想一想,那个人收买康保义翻来覆去地拿捏你、耍‘弄’你,为的是什么?不就是想要拿你当颗棋子么?在那个人眼里,你这种蠢货怕是也只有这点儿用处了吧。”

说到这里,傅珺的语气变得凉薄,宛若窗外的冷风,一丝一丝拂进盈香的心里:“你越蠢,那个人用起来就越放心。用完了只要杀掉灭了口,谁又会起疑?不过是个卑贱的丫头罢了,在那个人看来,你死了就跟死个蚂蚁没两样。”

盈香的身体颤抖起来,牙齿格格作响。

她不想死,她逃了这么多年,就是因为不想白白地去死。

傅珺垂眸看着她,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柔和。

“现在的问题是,你是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死,还是想拖着那个害了你的人一起死?”傅珺的声音极是低柔,充满了难以名状的‘诱’‘惑’,“你下毒谋杀主母,自是死罪难逃。可是,你就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害你的人,每天锦衣‘玉’食、呼奴使婢地过着好日子么?你忘了你在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受的苦了么?你,真的甘心么?”

盈香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地面,渐渐地,她的眼中又聚起光来。

她甘心吗?

她怎么可能甘心?

她的眼神越来越尖利,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亢奋起来。

傅珺淡淡地看着她,知道自己的问话已经起到了效果。

连番的事实打击之下,现在是盈香心理防线最薄弱之时,傅珺的话一点点地将她绕了进去。

她不由自主地顺着傅珺的话想了下去。

她怎么能眼睁看着那个人过着好日子,而自己却难逃一死?就算死,那个人也要陪着一起死才是!

盈香不由自主地咬住了嘴‘唇’。

那个人将她卖到窑子里,她过得是怎样的日子,直到现在她都不敢回想。她甚至被人强行灌下了一碗‘药’,从此后再也生不出孩子来。

盈香的手死死地揪住了裙角。

因为没有子嗣,她的丈夫恨她无用,又没钱买小妾,便拿她当了玩意儿,高兴的时候抓过来发泄一通,不高兴了便又打又骂。为了一串大钱的赌债,她那个好丈夫竟叫她陪睡抵债……

她根本不敢跑,也不敢闹。她没有路引,也没有钱。为了躲避追查,她只能忍气吞声地活下去。直到回到了田庄,她的日子才又好了些。

可是,这好日子还没过上两天,她的丈夫为了一笔赌债,干脆将她给卖了。而那个买下她的人,却将她连夜掳到了此处,一关便关了月余。q