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

作品:《庶庶得正

守在村口的官兵很快便发现了此处的变故,又有一个小旗带着几个士兵匆匆赶了过来。,最新章节访问: 。

直到‘药’僮尸身僵硬不再变化,孙大海方才心有余悸地还刀入鞘,又朝地上大声地吐了口唾沫。傅珺听见他随风传来的几句粗话:“我/草/他大爷的……苗疆蛮子……爷爷剁了你……”之类的。

孟渊却是第一时间赶到了车前。

“你可还好?”人还未至车边,孟渊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。

“我无事,你可还好?”傅珺关切地看着孟渊。

方才的那一幕如今回想起来,还是叫她心惊胆颤。

若是孟渊不小心沾上了那个‘药’僮的毒血,只怕他的身上就要跟那件大氅一样满是窟窿了。

孟渊的视线凝在傅珺的身上。

他忽然觉得,就这样听她问一声“你可还好”,那清清淡淡的声线绕在他的耳边,他的心竟完全平静了下来。

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拂身而过的‘春’风,温暖而和煦,一如那双明净的清眸,将他身上的戾气也涤净了。

孟渊扶住车‘门’的手松了下来。

只要她无事,他便也无事。

那个‘药’僮死状诡异,他早就防着了,血喷出来时他已经有了戒备。不过,他没料到她会不顾身份地提醒他。

今天出来这一趟,实在是来对了。

不仅查出了那对官员夫妻死状有异,还顺手解决了一桩‘阴’谋。而更重要的,便是她对他的态度。

她对他,应该是有一点点关切的吧。

孟渊的‘唇’角止不住地上翘。

吴钩实在实在很不忍心这时候打断孟渊的心思,但他必须要打断一下。

孙大海已经在往这边走了,万一叫人瞧见了傅四姑娘这副打扮,吴钩觉得头一个倒霉的一定还是自己。

他苦下脸来,小声地提醒孟渊:“主子,孙大海过来了。”

孟渊神‘色’一冷。

他探进车厢,箫鼓般的声线宛若低语:“好生呆着。莫要‘露’面。”

随后,傅珺的眼前猛地一黑。

车窗上的小‘门’瞬间便合上了,车帘亦同时拉拢,傅珺还听见了车‘门’关上的声音。

不过一个转眼。车厢之中已是一片沉暗,微弱的天光自车窗的缝隙边透了进来。若非如此,傅珺直要以为天已经黑下来了。

孟渊居然就这样转眼之间把她关了起来,傅珺有些啼笑皆非。

她‘花’了一点儿时间才适应了这突然而至的黑暗。此时,外面的说话声隐隐传来。孙大海粗豪的声音尤其响亮。

“多亏孟将军在此,否则便要着了那蛮子的道儿。”孙大海粗声大气地道。

“孙将军客气了。将军今儿可立了功,在下还要恭喜一声。”孟渊说起客套话来倒也顺畅,跟他平常予傅珺的感觉很不一样。

“孟将军是头功,标下不过跟着捡了个便宜。”说到这里,孙大海已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
今天他运气实在好。本以为是件麻烦的苦差事,说不得还要守在这外头熬上个把月的,没成想这位挂了个虚衔的百户孟少将军,手底下却是一点儿不虚,竟是将个苗疆探子给揪了出来。虽然人死了有点儿可惜。但无论如何也算是大功一件啊。

这可是‘混’进都城金陵的苗疆探子。虽然孙大海是个粗人,也自明白这其中隐含的意思。所以他觉得他这回肯定能捞个功劳在身上。

说来也是巧,这孙大海曾在滇军效力,今年恰逢每两年一度的边军进京‘操’练,他所在的都司恰在其列,他们一营人皆入京成了班军,孙大海便被编入了北营,依旧是任着小旗。

滇军一直镇守云贵,与‘交’趾国几乎是对面陈兵。‘交’趾国虽与大汉表面‘交’好,暗里却很有些小动作。时不时就‘弄’个探子什么的过来,两国虽无‘交’兵,‘私’底下的‘交’手却是不少。

孙大海曾接触过一、两个联调司的暗探,主要是负责协助他们的工作。因此对于‘交’趾国的苗疆探子他略知一二。方才那个‘药’僮死状诡异,与他前几年在云南见过的一个苗疆探子的死法如出一辙,所以他一眼便断出了此人身份。

此时,另一个小旗倪睿已经赶了过来,见地上躺着两具死尸,一具死状恐怖。另一具亦是七窍流血,那血还是黑的。他当即就吓得‘腿’脚发软,差点没坐在地上。

倪睿原是个京城公子哥儿,其父乃是宗人府经历倪敬。因是宗室子弟,颇得圣上优容,倪睿便仗着祖辈恩荫进五军营做了个小旗儿,原是想‘混’些资历好往上升的,谁想这才当了小旗还没满两个月呢,便摊上了这件凶事,他没当场晕过去已经算是很好了。

因地上死尸太过吓人,倪睿便没敢往前走,只远远地站住了,一时间心里又是怕又是羡。

怕得自然是死尸恐怖,羡的却是孙大海这个粗胚子居然捞了份功劳,而他却因留守在后没赶上趟。

这般想着,倪睿瞥眼却瞧见旁边倒着个大‘药’箱,箱盖儿上还锁着把铜锁。

他立刻眼前一亮。

头功没他的份儿,这次一等的功劳他总要得一个吧。否则岂不是太亏了。

他一面想着,一面便大声命那两个兵士去撬‘药’箱。

傅珺静静地待在车中,不知外面情形,只能听到孙大海与孟渊的说话声。孟渊正在向孙大海询问苗疆探子的情况。

她一面听着他们说话,一面仍在回忆着方才的那场恶斗。

她总觉得那个‘药’僮的某些行为不太合逻辑。

根据她的观察,‘药’僮对‘药’箱的关注度高于一切,这个‘药’箱于他而言应该十分重要。

可是,方才他放出暗器之时,明明已有一线生机,他却没有拿起近在咫尺的‘药’箱循路逃跑,反倒舍近求远,刺死了远在七、八米开外的朱医正。

为什么?

只是为了灭口么?

若真是为了灭口,他为何不直接放暗器?他身上的武器应该都带着毒,朱医正中了暗器也难逃一死。

这个苗疆探子做出的举动,到底用意何在?

傅珺蹙眉沉思,便在此时,一个陌生的声音蓦地传进了车中:“你们两个去把这‘药’箱打开。”

这声音很年轻,尚带着几分都城公子哥儿惯常的那种语气,傅珺并不陌生。

然而,在下个瞬间,傅珺只觉得一股冷意从心头窜起。

那个‘药’箱!

那个‘药’箱一定有问题!

那一瞬间,许多事情在傅珺的脑海串连了起来。

她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。

那个苗疆探子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‘药’箱!

“慢着!”未及多想,这两个字便已冲口而出。

话说出口之后,傅珺又凑到车‘门’处,隔着车‘门’急声道:“不要打开‘药’箱,千万不要打开!孟将军,快叫你的人不要打开‘药’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