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

作品:《庶庶得正

傅珺蹙着眉头苦心冥想,便没听见沈妈妈等人进来,直到青蔓“嗳呀”轻呼了一声,才让傅珺的注意力回转了过来。-

沈妈妈便向青蔓身上拍了一下,轻声斥道:“你这又是怎么了?蛰蛰蝎蝎的,没见着姑娘在想事情么?”

青蔓忙道:“婢子惊扰了姑娘,请姑娘恕罪。”

傅珺笑了笑道:“无妨的,你这是怎么了?”

青蔓的一张脸便皱了起来,抱怨地道:“这姜二姑娘也真是的,坐的地下竟还是‘潮’的,这地上本就光光的,倒叫婢子差些滑了一下。”

傅珺闻言便笑了起来,揶揄地道:“人家姜二姑娘喝的那些茶,那可没喝进肚子里,却是皆喝在了袖子上呢,那地上自也是要‘潮’的了。”

这屋子里的几个丫头,这些年俱是被沈妈妈耳提面命,调理得极好,别说涉江她们了,便是绿萍这几个小的,对这些宅子里的事情那可都是‘门’儿清。此刻听了傅珺所言,自是立刻便明白了过来。

涉江便笑道:“怪道呢,我还说姜二姑娘这不早不晚的过来,怎么竟像是不防着我们院儿似的。原来人家心里还防备着呢,又不想叫人瞧出来,便只好把茶倒在袖子上了。”

青蔓更是气得鼻子都歪了,怒道:“这是把咱们姑娘当什么人了?也就那起子上不得台盘的东西,才会行这些下作之事。”

沈妈妈听了倒笑了起来,道:“这话却说得是,可不就是些上不得台盘的么?”

青蔓用力地点着头道:“就是的。”说罢便又鼓着嘴去取了干净的布巾过来擦地,嘴里还嘟嘟囔囔地道:“真讨厌,把地都‘弄’‘潮’了。沁竹院便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
傅珺笑着摇了摇头。一时流风又过来请傅珺回屋儿,说是开‘春’的衣裳样子来了,请傅珺去过目,傅珺便起身离了西次间,方才的那些心思便也丢了开去。

姜姒这一来,倒将幄叶居的作息时间给搅‘乱’了。又因要看衣裳样子,被沈妈妈与涉江她们拉着商量了半天。当晚傅珺上‘床’的时辰便比往时晚了些。

躺在柔软的‘床’榻之上。傅珺的脑中一直在想着那枚‘玉’扣的事情,在‘床’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正在‘迷’‘迷’糊糊间,耳边蓦地回响起了青蔓清脆的声音“……地下竟还是‘潮’的……”

傅珺猛可里翻身坐了起来。

姜姒今天只喝了三口茶。那茶盏又只有巴掌大小,就算她将一盏茶都倾在衣袖上,茶水也不可能流到地上去,甚至还将地面也‘弄’湿了。

她身上的水哪来的?

傅珺立刻开始仔细回想今天与姜姒见面的情景。从姜姒进‘门’起一直回忆到她告辞离开的那一刻。

而当画面定格在姜姒转过回廊,款款向傅珺走来的那个瞬间时。傅珺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在那帧定格的画面中,姜姒留给傅珺的是一个全身像,而她穿着的那条藕荷‘色’裙子下摆的正面,恰好便落在傅珺的眼前。

那裙子的下摆有一小处微深的痕迹。极似水渍。

而当姜姒离开时,在跨过‘门’槛的那一瞬,那裙摆的背面亦落在了傅珺的眼前。那里亦有一处颜‘色’略深。且面积明显大于裙摆的正面,虽不甚显眼。但若细看便能发现,那也是一片水渍。

这‘潮’湿的裙摆引起了傅珺的注意。

姜姒是在何处‘弄’‘潮’裙子的?会是在幄叶居么?

傅珺记得,从见到姜姒起直至她离开,姜姒只有两次接触了水。一次是在傅珺浇‘花’的时候,另一次便是喝茶的时候。

傅珺可以肯定,浇‘花’的那些水,不可能在姜姒的身上形成那样面积的水渍。而那些茶水亦极有限,不可能从衣袖滴落至裙摆上。

并且,那两处湿渍的位置也不对。尤其是裙摆背后的水渍,绝对不可能是在幄叶居沾上的。

姜姒一定是在来幄叶居之前,便将裙摆‘弄’‘潮’了。

那么,姜姒是在何处沾的水呢?

傅珺蹙眉思忖了半天,答案却只有一个:

三进院子的那条清溪。

之所以傅珺可以如此肯定,是因为三进院里的那条清溪,乃是知府大院公共区域里唯一的一个临水之处。

最近因姜氏族人到访,沁竹院连接着内宅的那道月‘洞’‘门’被任氏锁死了,一直不曾打开过。姜姒来幄叶居必是从知府大院的角‘门’进入,沿夹道自二进三进两处院子通过,最后再进入内宅的。

那条清溪便成了唯一的答案。

再联想到姜姒此次前来,一个下人都没带。她真是因为要与傅珺密谈才如此的么?

会不会是因为姜姒有别的事情要做,不希望被别人看到,所以才连贴身丫鬟都不带?

而姜姒要做的那件事,会不会就是藏‘玉’扣?

再将事情往前推。

姜姒将汗巾之偷到手之后,一定是贴身藏着的。这是彼时最安全的藏物方式。

可是,当姜姒决定要与傅珺谈条件之时,贴身收藏便很不安全了。鉴于傅珺以往的黑历史,姜姒肯定不敢冒险这样做。

因此,在来见傅珺之前,姜姒便一个丫鬟都没带,趁着府中少人走动的机会,将汗巾上的‘玉’扣偷偷藏在了某处。而之所以要在见到傅珺之前藏好东西,却是因为姜姒那极重的戒备心。

试想,一个在幄叶居连口茶都不敢喝的人,又如何会将那枚关乎成败命运的‘玉’扣,冒险带进幄叶居?万一傅珺叫人关上‘门’强行搜身,姜姒不是太吃亏了么?

想通了这一点,傅珺只觉得豁然开朗。

那清溪横贯第三进院子,前后左右皆有树林,景致幽深,又有假山障目,倒还真是藏东西的好地方。

傅珺想起之前她捡到的那枚空心簪子,便是在那一处。而她察知棋考有异的最初起始之地,亦是在那里。

看起来,那里还真是块风水宝地啊。所有暗怀心思之人,不约而同地会选择那里做点什么。

傅珺又仔细回忆了一番清溪的地形,再根据姜姒行经的路线及藏物的几个必要条件,否定了几处不妥之处。

首先便是玄机室与玄圃那一带,其次是靠近垂‘花’‘门’的那一带,

此外,那清溪边尚有几处视野开阔地形较为平坦之处,亦被傅珺排除了。

除去这几个地方之后,姜姒可以藏东西的地方便不多了。只要在那几处细加察看,傅珺相信定会有所收获。

将这其中的关节想了个通透,傅珺忍不住长出了口气。

总算将这一切都联系起来了,此刻的她只觉得通体舒泰,就像前世破获案件时的感觉一般,说不出的心神俱爽。

她抬起头往绡帐外看了看。透过重重的纱罗,却见那窗边已经微有些发白。傅珺这才发现自己竟是想了个通宵。

不过,此刻的她并无一丝倦意,反倒颇为兴奋。

这件事必须尽早布置下去,迟恐生变。未完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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